原来,美女也要拉屎

原来,美女也要拉屎以此纪念我情窦初开的岁月

好多年前,那还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一天,我的一位朋友突然很沮丧地坐在我面前,连连地唉声叹气,深情貌似极为痛苦。此君一向是个乐天派,平常少见他愁眉苦脸,不过近来倒是频频跟我提起一个漂亮的女生,看来此般异态必与此有关。于是,我就问他:”兄弟,莫非你为情所困?”朋友耷拉着脑袋,却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我一脸疑惑。

“我只是搞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唉……”

“你娘的,到底什么?”

“原,原来美女,她也要拉屎。”

我倒。

几经追问,最终我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我的这位朋友自从迷恋上了那位漂亮女生之后,通过传统的情书攻势,最后女生终于答应了跟他的交往。就这样,几番接触之后,在一周末,朋友约了这位美眉去野炊。于是,山水之间野味飘香,佳人在侧美不胜收,这真是一个完美的下午。快乐总是短暂的,到了黄昏两人要回去了。途中,或许是野味吃得太多,女生突感不适,情急之下,可怜的美眉只能钻进路边的灌木丛中方便,而我的这位朋友就在不远处看护。遗憾的是,因为是拉肚子,不一会儿,朋友就听见了几阵暴风骤雨般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尴尬的是,其间还夹杂了几个响屁。唉,可想而知,那个本该完美的下午在最后一段归途中,两人是多么的尴尬。

后来,我的这位朋友就再也没有找过那位漂亮的女生,因为他说他真的接受不了“原来美女也要拉屎”这个事实。

情窦初开的孩子对爱情的憧憬往往过于理想,过于完美,甚至揉不了沙子。初恋是美好的,但有时也是幼稚非常的天真。

不自觉地,我也想起了我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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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好多年前,我还在我的老家念小学。那是一个浙中的小山村。因为村小,村小学里一共才十几个孩子,也只有一个老师。每天所有的孩子挤在一间教室里,然后老师轮流地给各年级的孩子上课。为了让我念好点的学校,于是有一天我母亲带着我到了离家三里地的一个大村落去找那个村小学的校长,准备跟他商量让我转学。而这一天,成了我一生可能都难以忘怀的一天。

那天天气非常非常的好。

大村落的小学是建在一个山坡上,据说以前都是墓地。学校有个高高的校门,从门口一望就能望到一个很大很大的操场,尽头就是一排很陈旧的瓦房校舍,可能还是解放前的建筑。母亲找了校长,就开始跟他商量怎么可以让我转学来这里上。旁边一位老师看着腼腆的我,就让我去到四处走走瞧瞧。没见过世面的我,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一个学校,脸上兴奋,心里还是胆小,不过还是朝着旁边一个书声琅琅的教室走过去。我鼓着小胆从教室门口掠着扫了一眼,哇,教室好大,人也好多。此时正是早读的时间,教室里的孩子都在背课文。有几个顽皮的孩子看到我在他们的教室门口“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就都冲上来朝我做鬼脸,还有几个在另一侧关着的教室后门里偷窥我这个陌生来客。

“嘿,嘿,嘿,你们那几个在那干什么?”孩子们一听见就一溜烟地躲回教室了,后门的门缝里顿时也少了几双眼睛。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漂亮的女老师,非常可亲的感觉。

“同学,你是……”她也见到了蹲在教室门边正忙着害羞的我。

“我,我想来这里上学。”然后朝不远处我母亲那指了指。

她明白了,正欲转身离开。

“老师,老师,背课,我来背课。”寻声而去,我顿了一下,哇,好漂亮的一个小姑娘,黑黑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红扑扑的小脸蛋,我甚至还依稀记得她上身穿得是一件红色无袖的毛线衣。我第一次呆呆地看着一个小女孩,直到她跑到他们的教室。小女孩没看我一眼。

那天,母亲没谈拢,据说是因为我们村的孩子到了四年级后就可以自动转到大村子学校上学了。我记得,那个漂亮的女老师还安慰了我几句,就这样母亲带着我就无奈的回家了。

多年之后,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也依然记忆犹新,因为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初恋,一个长头发,大眼睛,穿着红毛线的小姑娘。

这一年,我七周岁,上小学二年级。

一年之后,如传闻一样,我们村的八个孩子成了大村子小学的四年级学生,混编成了一个班。记得后来的班主任语文老师,也是我迄今最难忘怀、影响最大的一位老师,刚来给我通知我们将转学的消息时,我直高兴得满村子地飞跑,就像驾在雾里一样,耳边在生风,头上有鸟叫,脸上虽然看不见,不过一定还挂着一张笑。那一晚,我没睡好觉。

自此,我开始融入了一个新天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的那个班主任在班里一直很抬举我,处处让我先发言,表达观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来可能是让我这个新来的强有力竞争者给新集体带来点紧张的学习热情。所以,到现在为止我都还很感激班主任的这种善意的皮格马利翁效应。很快,我又成了新集体的主角,不过同时,我也开始上演班主任经常说我的八字评语:骄傲自满,吊儿郎当。然而,这一切,有一点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我的一大半无穷的表现欲望竟然是为了一个小女生,哈哈!是的,雄性对雌性的表演欲望作为一种动物的本能我那么早体现出来,自己都佩服自己。可惜对谁吊儿郎当的我,唯独对她却连吊的胆都没有。

但是,这其间,在某一天的某一刻,我突然被她的一个小举动吓了一跳,如同第一天见到她的那个完美的影像一样,同样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定格瞬间。

那天,班上的一个男同学跟她玩闹,一开始两人还很欢快的互相追逐,而我呢,依如平常地就坐在教室的一个角落里跟其他的同学闲聊,但我的余光却始终游离在她的身上,我的这种只有对自己的女神极度腼腆甚至近乎恐慌的心态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突然,她站在讲台上,朝那个开玩笑的男生大喊:“你拿不拿过来?”我惊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见她以一种接近咆哮的方式大声吼叫。另一边,嬉皮笑脸的男孩手上拿着一本书却还在傻笑,不过他还是朝讲台上走了走,而拿着书的手还向她挑衅性的招了招。就在这时,她一个箭步跑过去,手里紧紧握着讲台上老师的一根粗厚的教棍,然后朝那个男孩的天灵盖当头就是一棒!只听到“邦”的一声,接着整个教室一下子静如禁蝉。

这一声太突然,太干脆,太响亮,在场的很多人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绵羊呆呆地望着她,而看到得却是一张阴沉得已经通红可怕的脸,这一张脸本来却是多么的美丽无瑕,乖巧可人。

那一天的那一刻,我是所有受惊吓的人群里最受惊吓的,因为我被吓得发呆了很久。这么多年了,很多人早就已经忘却,早就已经淡忘,包括当事人自己,但是对我,却就像一个烙印一样深深地嵌在心坎上,久久不能忘怀。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狠,也搞不懂她下手会那么重,更搞不懂一张如此完美的脸上瞬间可以变得那么恐怖。搞不懂。

小学毕业之后,我们一起到了同一个初中,这次却没分在同一个班,这一度着实让我非常痛苦。于是乎,一下课我就只能偷偷地站在她们教室后门从后面窥探她的一举一动,然后一上课就魂不守时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心不在焉,周而复始,天天如此。一年之后,终于在一个朋友的怂恿下,给她写了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两天后,早已心急火燎的我在第三人的秘密中介下,收到了她的回信,里面有片叶子,叶子上还别着一枚针。我想了想,会心一笑,因为我是叶姓,她有“贞”名。

那一刻可能是我无数个激动里最想叫喊出来的一个,但是我没有,因为我躲在厕所里。我不敢去教室,因为整年级的男生差不多都是我的情敌。

故事到这里,本该有个美好的暂时性结局,遗憾得是没有。因为那天我做了一个恶梦,第二天醒来以后,发现她已不再美丽,发现她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女神。

2007年的7月,阔别八年之后,我们又重新取得了联系。在阴历六月初六那天,是她们家乡,也是我小学母校所在地的风俗节日,那一天,受了当年老同学的邀请拜访了一趟,此之前,她也发了短信邀我去。

在一帮朋友去她家的时候,大家还在拿我跟她当年的陈年往事寻开心,不过有一点是对的,那么多年,她家我的确一步也没进过,因为我害怕。若干年之后相见,她变化很大,起码在我看来,我也变化很大,起码在她看来。不过唯一不变的是,我依然没有跟她说什么话,虽然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一起的时候,又是各自寻找别的同学说话,最敏感的眼神交汇也总是在一瞬间不约而同地转移。那一天我才头一次发觉,原来这个她其实一直就离我很远很远很远。在最后的离别时,我的朋友依然在跟她打情骂俏,而我此时已只想离开。走得时候,我们单独的招呼也没打,而以后,我们已很难再相见。

每个男孩子小时候的心目中都会有一个女神的存在,正如女孩心目中的王子一样。男孩子的女神就像《圣斗士星矢》里的雅典娜,美丽高贵,纯洁神圣,不可侵犯。可以想象,如果这样一个女神在现实中不经意地被解构、破坏、亵渎甚至坍塌,对一颗天真稚嫩的心灵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有些人很快就可以淡忘掉然后在现实中成长起来,正如我文始的那位朋友,若干年之后已经不知换了多少位他的女神,因为他早就不相信什么女神;有些人呢,早熟却又最晚熟,耿耿于怀之后就容易产生心结然后作茧自缚,成了那幅漫画里的掘井人,浅尝辄止,无力深进。对于前一种人,是常态,对于后一种人,可能是病态。他们已经习惯于对陌生的异性产生兴趣,然后在慢慢熟悉的一知半解中,就会戛然而止。

不知道心理学里是怎么解释这种类似的心理问题,还是压根就不存在这样的心理解释。但是起码有一种办法可以尝试着去治愈,那就是放血疗法,把深埋的暗血放掉,然后尽量地敞开胸怀去包容,即使经历几个镇痛,但镇痛之后总还会有成长之后的快感。

回头再来看看这两句天真的个性签名:原来,王子也有鼻涕。原来,美女也要拉屎。

@2007-08-14 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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